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跳着昏黄的火苗。
床上躺着一个老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李彻走到床边,轻声道:“陶老。”
陶潜的眼皮动了动。
李彻把那些土豆放到他枕边,轻声说:“陶老,粮种到了。”
陶潜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一瞬间,那双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光。
他挣扎着要坐起来,李彻连忙扶住他。
陶潜伸出枯瘦的手,颤巍巍地摸了摸土豆,又摸了一个辣椒。
随后抬起头看着李彻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李彻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让人生了一堆火,亲手削了一个土豆,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。
土豆在火里慢慢变色、变软,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。
陶潜坐在床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土豆,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终于烤好了,李彻把土豆吹了吹,递给他。
陶潜接过咬了一口,嚼了嚼之后,大口咽下去。
然后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把那半个土豆递给李彻,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床头,安然辞世。
陶潜的葬礼乃是国葬。
李彻追封他为太傅,谥号文成,入凌烟阁,享配宗庙。
文武百官素服送葬,帝都百姓夹道默立。
他的灵柩,从府邸一直抬到城外,李彻亲自扶棺走了一路。
后来,民间开始为陶潜立庙。
那些受过屯田之惠的百姓念着他好,自发地供奉他的牌位。
从此以后,大庆每立起一座神农庙,神农像旁边总会有一尊陶潜的神位。
久而久之,陶潜也有了神仙之名。
香火不断,世代相传。
。。。。。。
建隆四年春,郑恩的船队终于回国。
这一次,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比第一次还多。
黄金,香料,宝石,药材,珍禽异兽不提,还有几十个肤色黝黑的原住民。
当然,数量最多的还是黄金。
郑恩等人通过阿拉伯商人,早就了解到非洲东海岸是黄金产地,如果能到达那里,便能获得大量的黄金。
苏丹直到今天仍然非洲第二大黄金产地,历史上苏丹的黄金产量还要高得多,现在的金矿基本上都是以前挖剩下或不太好找的。
此外,坦桑尼亚也有黄金,产量更低一点。
黄金作为不可再生资源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大庆的黄金储备肯定是越多越好,这是能传承千年乃至万年,仍保有价值的资源。
同时,东南亚那边也变样了。
郑恩第一次下西洋之后,各国之间的贸易越来越频繁。
大庆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运过去,当地的香料、宝石也源源不断地运回来。
可交易多了,纠纷也多。
今天你少给了钱,明天我多拿了货,今天你的船撞了我的船,明天我的人打了你的人。
各国吵来吵去,没完没了,甚至有几次都动了刀兵。
最后,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,那就是找大庆评理。
李彻接到那些国主们的‘诉状’,哭笑不得。
他想了想,却发现这对大庆来说不是坏事,反而是个机会。
于是下了一道旨意:在各国主要码头建立大庆交易所,派遣军士驻扎维护秩序,各国交易皆在大庆的保护下完成。
如此一来,大庆免费位各国交易提供货源,渠道和安全保证,各国自然不会拒绝。
当然,凡事皆有代价。
每达成一笔交易,大庆就从其中抽取一成税赋。
消息传开,各国纷纷响应。
一成税赋,换来的是一条安全的商路,一个公平的裁判,一个永远不会欺负他们的靠山。
值了。
于是,海量的黄金、白银开始源源不断地从航道涌入大庆。
李彻把这些钱,全部投进了基础建设。
建隆四年秋,朝阳城到奉天的铁路正式通车。
这是大庆第一条沟通两个城池的铁路,意义重大。
通车那天,朝阳城的百姓涌到火车站,亲眼看着那黑色的钢铁巨兽冒着白烟,轰隆隆地驶向远方。
奉天的百姓也涌到火车站,等着那巨兽从远方驶来。
如今百姓也接受了火车这种新鲜事物,毕竟它足够快捷,能极大地改善出行状况。
从朝阳到奉天,如今只需要一天。
从此,两个城市连成了一体
而对于驰道的修建,也从未停止。
一条条驰道像血管一样,遍布大庆的每一寸土地,已经几乎覆盖了全国所有主要城市。
与此同时,帝都已经完成了电灯的铺设,夜晚再也不是黑暗的。
主街上每隔三十步,就立着一根灯杆。
入夜之后,电灯一齐点亮,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大庆帝都,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