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4:小皇帝和桃树精(上)(2 / 2)

“你……唔……”

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。裴战的动作骤然停住,眼神瞬间从慵懒变为锐利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。

“将军!是我!”

一个黑衣人从林子里钻出来,单膝跪在十步之外,低着头不敢看过来——正是裴战从前最信任的暗卫,代号“影”。这世上只有他知道裴战隐居在此,其他人连裴战是死是活都不清楚。

裴战松开灵儿,起身整了整衣襟,皱眉道:“你怎么来了?外面出什么事了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将军,匈奴南侵,雁门关告急。”影的声音发紧,“张老将军挂帅出征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将军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连战连败,已退了一百里。若雁门关破,中原门户大开,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
裴战的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
影继续说:“末将本不该来打扰将军,但张老将军他……他是您的恩师。他说,这辈子最后的心愿,就是再守一次国门。可他的身体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
裴战沉默了很久。

他转头看向灵儿。小人参精已经从石头上坐起来,头发乱蓬蓬的,衣襟还散着,但脸上的神情已经没了方才的嬉闹,变得认真起来。

“你去吧。”灵儿说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灵儿从石头上跳下来,握住他的手,“私人的仇怨先放下,保家卫国要紧。这个道理,是你教过我的。”

裴战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的灵儿,他单纯懵懂的小人参精,在不知不觉间,已经学会了这样深明大义的事。

他反手握住那只手,用力捏了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好。咱们一起去。”

三日后,雁门关外。

匈奴大单于的营帐连绵数十里,炊烟升起时遮天蔽日。十万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,城中百姓十去六七,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妇孺,蜷缩在屋子里,等着不知会不会来的援军。

裴战没有去见张老将军。

他穿着夜行衣,带着灵儿,两个人摸黑出了城,像两片落叶飘进草原的夜色里。

第一夜,匈奴大军的粮草辎重营起了大火。

火势从最东边的粮垛烧起来,借着风势一路向西蔓延,烧红了半边天。等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,手忙脚乱地提水灭火时,三十万石军粮已经烧成了灰烬。火光冲天,隔着百里都能看见,雁门关城头的守军欢呼雀跃,张老将军扶着城墙,浑浊的老泪淌过脸上的沟壑。

第二夜,战马开始成批倒地。

裴战和灵儿花了一整天,在山谷里找到一种叫“醉马草”的毒草,磨成汁液,趁着夜色潜入马厩,混进饮水的槽里。这种草人吃了没事,马吃了却会四肢瘫软、口吐白沫,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站不起来。

天亮时,匈奴人发现他们的战马倒了一大半,剩下的也萎靡不振,连鞍都驮不稳。

单于暴跳如雷,拔刀砍了值守的将领,却改变不了骑兵变步兵的事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夜,裴战终于去见了张老将军。

老将军的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。他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,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肩甲滑下来,露出瘦削的锁骨。案上摊着舆图,旁边放着一碗凉透的药,黑漆漆的,泛着苦味。

“师父。”裴战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。

张老将军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,才颤着声说:“臭小子,你还知道回来。”

裴战跪着没动。

“起来吧。”老将军摆摆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说说,这两天的动静,是不是你干的?”

裴战点头。

老将军笑了,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帕子上沾了血。裴战上前扶他,被他推开。

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他喘匀了气,目光落在裴战脸上,“你这次回来,是帮师父打完这一仗,还是……”

“打完这一仗。”裴战说,“然后回去种地。”

老将军又笑了,这次笑得很畅快:“种地好,种地好。比在朝堂上受那些窝囊气强。”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既然回来了,就别只当个烧粮下毒的刺客。来,你看看这个——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颤巍巍地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:“匈奴虽然退了,但单于的主力还在。我想让人绕到后面去,从鹰愁峡插过去,断了他们的退路,然后前后夹击。但这个人选……”

“您有合适的人吗?”裴战问。

“有。”老将军从案下取出一份名册,翻到其中一页,“这个小将,叫霍云,是我去年巡营时发现的。脑子活,胆子大,骑射俱佳,就是资历浅,压不住那些老兵油子。”他看着裴战,“你如果出面,就不一样了。”

裴战接过名册,看了一眼,点头:“我去见他。”

当天夜里,裴战在营帐里见了霍云。

二十三岁,浓眉大眼,虎背熊腰,一看就是天生做将军的料。他认出裴战时,激动得差点把茶碗打翻,结结巴巴地说:“裴、裴大将军!您不是……”

“死了?”裴战替他说完,“我没死。只是隐居了。这次回来,是帮师父打完这一仗。”

他摊开舆图,指着鹰愁峡的位置:“我要你带三千精兵,从这里绕过去,三天之内到达敌后。第四天夜里,看到烽火信号,就立刻发起突袭。我和老将军会在正面发起总攻,前后夹击,把单于围死在这里。”

霍云的眼睛亮了:“末将领命!”

“记住,”裴战按住他的肩膀,“三天。多一天都不行。粮草只够三天,要是到不了,不用匈奴打,你自己就先饿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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