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枝表情微僵,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那么喜欢我,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放眼整个鲸港,不管是家族地位还是门庭学识,我们才是最配的。”
周宴珩为她的愚蠢感到厌烦。
他伸手,修长的手指近乎轻佻地掠过沈眠枝凌乱的发丝,动作看似暧昧,眼底却是一片冻彻骨髓的冷漠。
“可我偏偏最不看重的,就是门庭和学识。这两样我都有,我不需要重复的东西。我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,卑贱也可以,恶毒也可以,有趣就行。以前呢,对你可能还有那么一点逗弄的心思,但现在完全提不起劲了。”
眼看着沈眠枝的脸色逐渐苍白,他眼神怜悯,悬在半空的指尖轻轻勾住她的下巴,像逗弄一只被遗弃的小狗,慢条斯理:“听明白了吗?听明白就滚,别在我面前碍眼。”
沈眠枝眼睑轻颤。这一刻,挖心般的难受也是真的。
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滚落,恰好滴在周宴珩尚未完全收回的指尖上。
周宴珩低头,看着自己指尖那点迅速变得冰凉的水渍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又是这样。
被抛弃、被戏弄、被无视,永远只会摆出可怜的姿态乞求,妄想用廉价的眼泪改变凉薄的心,真的蠢得无可救药。
周宴珩眼中最后那点虚假的“怜悯”也消失殆尽,近乎生理性的厌恶让他猛地收回了手,指尖在空中用力甩了甩,仿佛是嫌弃被弄脏了。
“周助。”他面无表情,转身准备上车。
“是,少爷。”周助立刻应声,从门内阴影处再次现身,低头越过沈眠枝,坐进了驾驶位。
“周宴珩!”
沈眠枝对着周宴珩的背影怒吼,那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硬生生刺破了雪幕的沉寂。
“为什么?!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?!我不明白!你到底……到底想要什么?!”
明明他们才是最配的,明明他也曾温柔待过她,为什么忽然就不愿意再演了?
“砰——”
车门关得决绝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起步,轮胎碾过积雪,发出“嘎吱”的轻响,驶入苍茫的雪幕之中。
周宴珩用行动告诉她:厌恶的时候,连回头看一眼都是多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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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4章 游戏
北湾远郊,私人山脉的最高处。
一座全玻璃结构的观景台凌空挑出悬崖,三面皆是顶级特种玻璃无缝拼接,透明度极高,几乎消融了室内外的界限。
脚下是垂直的岩壁,再往下,是连绵起伏、直至天际线的莽莽雪岭。
这里,有全北湾最美的雪景。
周宴珩坐在观景台中央一张宽大的休闲椅中,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。面前低矮的茶几上,只放着一杯冰泉水,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。
“少爷。”周助推门而入,垂首汇报,“沈小姐已经回到老宅,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,还主动提及明日的花艺课,看样子是不打算离开。”
都这样了,还坐得住,图谋不小。
周宴珩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摆摆手,周助会意,躬身退下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观景台内侧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顾彦额角的伤口已简单处理过,贴着一小块纱布,但脸色依旧苍白。
他走到周宴珩对面坐下,似在权衡:“沈眠枝是沈家唯一沈姓女,她父亲掌管的沈家暗堂地下势力非同小可。她现在对你死心塌地,娶了她,沈家再想对你下手就没那么简单了。明明百利而无一害的事,你为什么要把人赶走?”
百利而无一害?
周宴珩笑了笑,眼底暗了几分: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?”
顾彦与他对视一眼,主动转移视线,望向脚下的雪山。
“我孤注一掷来投奔你,总得知道你在谋划什么?”
周宴珩摇头,撩起眼睑:“你也知道你是来投奔的,那就我说什么你做什么。人有价值才能生存,不管在哪都是这个道理。”
顾彦嘴唇抿紧,沉默片刻后抬眸看向周宴珩:“顾家回不去,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说吧,你让我来北湾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周宴珩勾起嘴角,“周助还有别的事要做,你替我看着榆园。除了我的命令,谁敢擅闯,就让他消失。”
顾彦皱眉:“你真被姜花衫迷了心智?”